花与爱丽丝

 

 

四 无心插柳柳成荫

 

 

 

 

 

 虽说金在中早有预料,但事实的残酷还是让他心里不是个滋味.

 

第一天正式去剧组报到, 上至导演下至化妆剧务都把他当空气, 原本在一间高级公寓里拍得戏硬生生被改在大马路上拍,本来他这角色还能撑个十集的样子,被编剧现场大刀阔斧一改,车祸!得,就在医院装失忆吧,最多剧末大团圆出来露个脸拍张照.

 

金在中心里不服气,但是脸上并没有显出什么不满,力图把少得可怜的戏份做到最好.

 

 

朴有天这一天本来没有拍摄任务,却意外地早早跑来眯着眼睛坐在导演旁边,东瞅瞅西望望,好像他才是第一次拍戏的新人一样.金在中换上自己的西服,才发现这套衣服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 袖口领子都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皱皱眉,又发觉肩膀后面有一道寒碜的口子,不敢太用力地直起腰,他一抬头却看到朴有天正盯着他看,发现金在中察觉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着偏过头去.

 

金在中没来由地憋了一肚子气,怨只怨同人不同命,只有主角才有衣着光鲜出入跑车的待遇,金在中? 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他的人肉背景吧.

 

影视城的马路又窄又小,在中惴惴地听导演讲了一下细节,盘算着等会要以什么样的角度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撞上那辆停着的跑车,还得小心不露出背上那条难看的口子,想得脑袋都发疼了,只见导演慢悠悠地坐回凉椅上, 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喊,START!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翻滚了好几回,那破破烂的西装越发不像样子,导演也不说好,就让他一遍一遍地撞上去, 摄影师干脆都让机器对准他在一边闲聊起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 只有金在中自己忍辱负重,不厌其烦地在尘土飞扬的水泥地上摔到再爬起来,摔倒再爬起来.

 

谁都不再注意他,连朴有天都看腻了一般抱着PSP玩得起劲,在中只觉得自己腰背都火辣辣的疼,眼睛盯着白花花的路面时间长了就像流泪,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切!真难看." 一个声音突兀地传进金在中耳朵里,不少人抬起头来看,导演歪着头皱着眉头,这人看着面生,却好像是个惹不起的厉害人物, 当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家都愣在那里,朴有天先开了口, "郑允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导演以为是来探朴有天的班的人,当下又低下头去打盹也不理会,在中站在大太阳底下发傻,那人自从来到剧组的那一刻就再没看过他一眼,但讥讽的话语却明明白白是对他说的.

 

 

"今天刚谈了一笔生意,路过来看看,怎么你今天不拍戏么?" 郑允浩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淡淡道.

 

"本来是没戏的,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有戏了."朴有天冲那边的女主角眨眨眼,那女孩子会意地跑到导演面前撒娇,大概是想把后面几天要拍得戏提前一段.

 

 

在中从来不知道朴有天竟然也是认识郑允浩的,一时有些尴尬望向那边两个看似还算熟稔的人. 朴有天搭着允浩的肩膀笑得滴水不露,让人看不明白.

 

 

虽然接触的机会并不多,金在中对于朴有天这个人还是很忌讳的,这个人看起来和剧组的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没事就总是笑眯眯的,但是私底下没什么人的时候又总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拒绝起人来也决绝得要命.仿佛随身带着两张人皮面具,瞬息间就换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么这样神秘莫测的人,认识郑允浩也就并不奇怪了.

 

金在中慢慢地爬起来,走到导演前面很认真地问,"要不要再拍一遍?"

 

一脸油光的导演不耐烦地说,"拍啊,你是干什么吃的摔跤都摔不好."

 

金在中没吭气,就走到刚才的地方准备再来几次,其实他早就腿酸软的没有力气.突然一只胳膊被拉到一边,郑允浩站在他身旁声音沉沉,"这种戏用替身不就好了,时间这样浪费剧组的资金可赔不起."

 

 

躲在伞下头乘凉的导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金在中茫然了半晌,觉得自己很没用,做人一塌糊涂演戏也一塌糊涂,只能像个傀儡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他也清楚郑允浩是在帮他, 可胸中的怨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

 

 

 

 

朴有天一直在旁边看着不作声,此时突然用不大的声音说,"既然我来都来了不如把最短的那幕拍完好了,今天状态不错."

 

导演不知骂了句什么就闭了嘴,竟然大明星都主动给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台阶下,旁边还有个不知什么来头的黑脸包公护着,顽劣的作弄人的把戏也就再也玩不下去.副导看到情势有变,赶紧张罗着换服装搭布景准备男主角和女主角的亲热戏. 金在中被晾在一边,暗地揉了揉好像破了皮的胳膊.郑允浩依旧没有看他,低着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朴有天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戏精,情绪说来就来,原本有些冷漠的茶色眼眸突然就变得深情款款,女主角迎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就红了脸.

 

金在中在一边暗自赞叹, 就差那个本子记下来,导演也一扫开始的爱搭不理的态度,摆出一副专业人员才有的严肃, 走位灯光都不能含糊.

 

 

"你还真就乖乖让他玩你?" 金在中不提防就被郑允浩呛了一句。

 

“什么？”金在中懒得回答他，索性装傻。

 

“傻瓜。”轻不可闻的声音。在中心里微微一动，虽然并不相信郑少爷巴巴地跑来剧组只是为了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但他金在中不笨，他不想看自己出丑为难，他心里自然很感激。

 

想到这里，金在中抬起头看到郑允浩的侧脸，还是那个很坚硬的轮廓，看起来并不那么平易近人，嘴唇紧紧抿着，透着天性的凉薄淡漠。

 

他想郑允浩和金在中，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永远都只能站在自己的世界里，费力地仰起头去，才能看到那人下巴的高度。

就是这样看似微小的距离，却足以湮灭心里的一点点希冀。

 

 

金在中还在发呆的时候，朴有天那边已经顺利地进行了一大半，等他回过神，已经进行到了结尾的地方--误会了男主角的女主角欲转身离去，男主角情急伸手去拉而顺理成章变成一个拥抱。

 

 

虽然是俗套至极的桥段，但因为朴有天和女演员也是第一次合作，略微有些尴尬，动作难免僵硬了些，导演忍不住皱了皱眉，那边女主角在朴有天怀里越是紧张，拍了好几次都卡掉了。

 

郑允浩在一边看的有趣，有那么几次干脆笑出声来，在中有些好奇地看他笑得样子，发觉郑允浩也和朴有天一样似的， 笑起来就是另一个人，没有那么多暴扈的味道，却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想着想着，朴有天这段艰难的拥抱戏总算告一段落，两个主演的后背竟然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朴有天不好意思地笑着走过来，“喂，你看我出丑看够了没阿？”

 

允浩眨眨眼，“堂堂一线明星，拍个青春偶像剧都会脸红，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朴有天有些嗔怪地回他一眼，“那你倒是演演看，让我看看情圣应该长什么样子？”

 

郑允浩不说话，黑色的眸子突然变得幽深了些，朴有天还想说什么，允浩突然一把搂过金在中的腰，手臂用力将他箍在怀里，扬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

 

“看到了没？拥抱应该是我这样的，你那木头桩子一样立在那里吓唬小鸟呢吧？”

 

金在中被他搂得透不过气，事出突然，他仿佛能听到脑子里一根根弦啪啪断掉的声音。

 

说不上哪里不对的男人的拥抱，在中一个深呼吸就都是郑允浩特有的干净凛冽的气息。他眼看着朴有天笑容僵在那里，周围剧组的人都一脸惊诧，却丝毫使不出一丝力气推开这个蛮横霸道的人。

 

好在允浩并没有打算演示太久，不一会就松开了紧搂着他的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过了好一阵子才怪异地看看他，

“金在中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

 

在中故作镇定，把那脏兮兮地袖子拉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剧组盒饭的味儿，土豆炖白菜。”

 

“噗！”朴有天撑不住笑了出来，郑允浩依然死撑着一张扑克脸，只有金在中一个人努力微笑， 试图平复自己杂乱的心跳。

 

 

 

整出戏越来越朝着自己看不清的方向发展下去，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金在中只觉得心下一片枉然。

 

 

 

 

 

 

 

 

 

TBC

 

 

 

    三、柳暗花明又一村

    事实证明是金在中自作多情了。

  所谓的“住在我家”。不过是和郑少爷家里那些佣人老妈子黑衣保镖之类的挤在一栋房子里。所有人都表情严肃忙忙碌碌。金在中偶尔晚上十点之后想出去逛逛都不行。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软禁么。金在中花了一个下午躺在床上阿Q了很久。奶奶个熊！历史上被软禁的都是皇帝啊将军啊。今日轮...